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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杭州西湖龙井泉“群落” 及其保护和利用 洪尚之 【内容提要】杭州西湖的龙井泉景观，自古不止一处。在政府主导、多方参与打造“杭为茶都”的基础上，各龙井泉景所在处的茶产业、茶文化和茶旅游利益主体，应认识龙井泉作为景观群落的概念和意义，形成联手做强做大、互补互利共同发展的理念并付诸实践，切实保护好、利用好这一珍贵的自然、人文资源。 一、源远流长
茶景合一的龙井泉群落 众所周知，龙井茶是杭州西湖的著名特产。但是，西湖最早的产茶地，却并非龙井而是西湖水系最大天然水源南涧和北涧流经的灵隐、天竺二寺所在的山谷地带注1
。西湖出产的茶叶之所以会以“龙井”命名，主要是因为在北宋后期，龙井泉和龙井寺一带的品茶活动相当频繁，而且还有辨才和苏东坡这样极具声望的杰出人物参与。到明朝中叶以后，西湖龙井茶的出产在龙井泉和龙井寺所在的风篁岭地带成型、成名，并逐渐向周边的山岭谷地扩展。至清乾隆朝，基本形成了狮峰、龙井、天竺山、五云山、虎跑、满觉陇和梅家坞等成片有规模的西湖龙井茶产区，而以龙井村的狮峰所产为极品。 就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而言，“龙井”这个名词，早已有学者指出其集泉、寺、茶三位于一体的不同内涵（或所指）。注2作为天然生成的山泉景观，龙井在历史上先是和佛门以及众多知名历史人物发生过紧密的联系和互动，然后又在岁月沧桑的变迁中凝炼成为西湖龙井茶的地标，甚至可以直截了当称之为西湖的“茶标”。1985年评定的新西湖十景中，有“龙井问茶”一目，其立意，便是基于以上述泉、寺、茶三大元素交融汇合而成的著名茶文化、茶旅游景观。不仅如此，如今，“龙井”还是村名、路名、菜名……其作为无形资产的巨大价值是不言而喻的。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本文使用“龙井”一词，专指泉（井）。文中同时以“龙井寺”指称寺院，以“西湖龙井茶”指称茶。 作为自然生成的水体并出露于地表的山泉景观，龙井确切的地理位置，从北宋起就先后出现、留存了说法各不相同的一批文字记载，到清代，更呈错综复杂诸说并存的态势。注3
20世纪后期以来，又进一步影响到人们对正宗“龙井”究竟在哪里，以及龙井寺尤其是西湖龙井茶的起源、迁演、成型、兴衰、评价和相关历史人物、社会文化和风俗活动等等重要史事的探究。如同属西湖街道（原西湖乡）的翁家山村与龙井村茶农“争议”龙井所在地已有多年。 之所以出现上述现象，既有龙井泉（天然水体）和龙井寺（人文景观）自身屡经变化的客观原因，也有历代史籍相关记述、赋咏、品题等文献信息所指多存歧异的重要影响。当然，更有不同的龙井泉所在地的相关人士维护既得利益的需要在起作用。 为了厘清从古到今龙井泉在地理位置认定上的来龙去脉和文献记载上变异多多的头绪和线索，尽可能廓清龙井和龙井寺历史变迁的基本情况，以便能够更加深入地探讨、发掘和整合、利用茶、景相互融合和渗透的西湖茶文化资源，提升和壮大西湖龙井茶产业、文化和旅游的综合实力，推动打造“杭为茶都”的进程，本文依据对历朝各种文献史料的解读并结合实地考察，就西湖龙井泉景观群落作一尽可能全面的探讨和初步分析，以期能对切实保护好、利用好龙井泉景观群落、西湖龙井茶与西湖茶文化资源提供一定的参考思路与价值。 二、活水源头
西湖自古龙井多 经过对历代文献记载龙井的信息进行初步考察、分析后，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西湖的龙井泉，自古就不止一处，而且至今都存有景观实体。它们分别是龙泉井（位于翁家山村北口）、老龙井（位于北宋寿圣院和胡公庙旁，今龙井村内西隅）、今龙井（风篁岭半山明清龙井寺遗址龙井景点内），此外，还有位于南高峰的“小龙井”等。 1、史籍记载最早的吴越龙泉井 关于西湖龙井泉的文献记载，据查考，最早出现在北宋钱俨（托名范坰、林禹）的《吴越备史》和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上。唐昭宗天复二年（902）秋，吴越王钱镠往衣锦军（今杭州临安市）巡视政事时，部将徐绾企图谋杀钱镠不成，回杭州后即带兵反叛，焚掠作乱。钱镠返杭，“及龙泉，闻变，疾驱至城北”，派部将、镇海节度副使成及打着钱镠本人的旗号与徐绾战。钱镠自己却微服乘小舟夜抵（杭州）牙城的东北隅，逾城而入，从而及时镇定了人心，确保了都城杭州的安全，同时调集兵马，不久即平定徐绾之乱。元朝的胡三省在给《资治通鉴》作注时说：“龙泉即龙井，在杭州城西南风篁岭上，去城十五里。”注4
据此可知，五代吴越国初期，龙井的名称是“龙泉”，至少元朝的胡三省认为司马光《资治通鉴》此处所述及的“龙泉”就是风篁岭上的龙井。清顾祖禹在其名著《读史方舆纪要》中、汪孟鋗在实际上是他按龙井专志的要求加以纂辑的《龙井见闻录》中，均著录或引用了上述史料。注5今人诸葛计、银玉珍的《吴越史事编年》中同样引用了这一材料。注6而在今翁家山村北的大道旁，就有古井一口，其井圈石上题刻有“龙泉”字样。1982年，杭州市进行文物普查时，将翁家山“老龙泉”井作为文物古迹登录在册。注7
那么，翁家山龙泉井是否就是后世用来为风篁岭地带所产著名绿茶冠名的龙井呢？经综合查考至今存世的大量史料，得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用北宋元丰年间以来的大量史籍提供的关于龙井的材料加以对照，翁家山龙泉（井）的环境风貌和实际遗存物都与之相去甚远。注8
其中特别突出的例证是，龙泉与茶的出产几乎无关。从前人记述看，直至明清之交，翁家山尚属一处“猎户村”，村民们结寨而居，主要以捕猎为生。明末王稺登《客杭志略》注9
和清初朱彝尊《翁家山》诗注10均明言之。而当时，位于翁家山村以西晖落坞的老龙井（今西湖街道龙井村），植茶、售茶已经蔚然成风。注11尽管如此，龙泉（井）地处海拔176米的山顶，所处高度在西湖风景区仅次于五云山顶（海拔335米）的天井（泉），至今水源充沛，水质洁净，实为西湖群山中不可多得的高山天然泉源。而翁家山村四周，也早已茶园成片，为西湖龙井茶原产地精品保护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处历史悠久的泉井的资源价值，显然不容低估。 2、品茶、产茶久负盛名的老龙井 北宋元丰三年（1080），杭州上天竺寺高僧辩才告老退休后，以地处今西湖街道（原西湖乡）龙井村的吴越国报国看经院废院为养老之所。他到来后，整治山林、开辟通道，并与杭州知州赵抃、苏轼以及杨杰、秦观和诗僧道潜（参寥）等多有交往，且颇涉茶事。辩才本人和诸位道友、文友、茶友均有诗文留传后世，并多言及寺旁有泉，即今所谓的老龙井。注12尽管现在人人爱喝的以散茶撮泡为饮的西湖龙井茶初步形成大约在明初以后，但辩才居龙井以茶待客，无疑是龙井以茶出名的滥觞。注13老龙井在西湖茶文化史上的重要性，在于它不但见证过西湖最早发生的与龙井直接相关的茶事活动，而且是西湖龙井茶极品的原产地所在。 到南宋，关于老龙井，留存至今的记载分别见于王象之《舆地纪胜》、祝穆《方舆胜览》、施锷《淳祐临安志》（残本）、周密《武林旧事》等。宋高宗、孝宗二帝，曾亲到寿圣院行祭龙典礼。注14当时大量文人的诗、文中，也有大量关于老龙井的种种信息留存。注15
两宋文献对龙井的记载和描述，与今龙井村的地理风貌特征是基本相符的。但同时也不难看出，各家所述，并不完全一致，其中自北宋以来就有不少信息，反映的更像是明中叶由驻守杭州的大太监李德始创（或“移建”）的龙井寺旁的龙井，亦即明人田汝成《西湖游览志》、冯梦祯《复赐田记》等文献中所称的龙井或新龙井。 3、荟萃茶、景、诗以及名流遗踪的今龙井 关于地处风篁岭山腰明清龙井寺遗址的今龙井较为完整、集中的记载，最早出现在明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明嘉庆二十六年即1547年初刊）上，同书还述及老龙井：“龙井，本名龙泓，吴赤乌中，葛稚川炼丹于此。林樾幽古，石鉴平开，寒翠甘澄，深不可测。疏涧流淙，泠泠然不舍昼夜。闲花寂寞，延缘其傍，或隐或见，苍山围绕，杳非人间。时闻鸟韵樵歌，响答虚谷。井中相传有龙居焉，祷雨多应，或见小蟹、斑鱼、蜥蜴之类。上覆以楼，为惠济龙王祠。水经饮马桥，合黄泥岭，东出茅家埠入湖。”又：“龙井之上，为老龙井。老龙井有水一泓，寒碧异常，泯泯丛薄间。幽僻清奥，沓出尘寰，岫壑萦回，西湖已不可复睹矣。其地产茶，为两山绝品，郡志称宝云、香林、白云诸茶，乃在灵竺、葛岭之间，未若龙井之清馥隽永也。再上为天门，可通灵竺，径术崎巘，草树蓊郁，人烟旷绝，幽悄不禁。”龙井有今、老之别，实始于田《志》。注16到明万历时，冯梦祯在其《龙井复先朝赐田记》中称今龙井为“新”龙井。注17
清汪孟鋗提出，宋人诗文中的“龙井”以及明人田汝成、冯梦祯等人所谓的“老龙井”，所指的都是龙井村（风篁岭西晖落坞）中的龙井（原名龙泓），而今（新）龙井，则要在明朝中叶才“上出”（意为出露于地表）。他还认为，宋人记述龙井都称在风篁“岭背”。注18但细读相关史料和记述，事实却并非如此。宋人称龙井在风篁“岭上”的并不少见。如北宋秦观《龙井记》中就写道：“龙井当西湖之西、浙江之北、风篁岭之上，深山乱石之间。”他的《游龙井寺记》中也说他于元丰三年（1080）秋，与诗僧道潜（参寥）夜行湖西山路，经慧因涧、灵石坞前往老龙井寿圣院拜访辩才法师，“上风篁岭，憩于龙井亭，酌泉据石而饮之。”注19又如南宋周密《武林旧事》也说：“在风篁岭上。岩壑林樾幽古，石窦一泓，清澈翠寒，甘美可爱，虽久旱不涸。”注20
“岭背”与“岭上”，虽只一字之差，但无论作者所指和读者理解上的差异都是很大的，汪氏之说有失偏颇。 进一步细析史籍记载，可以发现，今龙井的出露，其实在宋朝时就已经被人记载，井泉和人们的活动如祈雨之类发生联系则更早，汪孟鋗的说法明显言不符实。兹分别引证和考辩如下： （1）田汝成《西湖游览志》记：明镇守杭州太监李德于正统十三年淘今龙井泉，“得铁牌十五面，银条二，上凿吴赤乌年号。说者谓，皆前代投龙以祈雨者”。
“赤乌”（238~251），是三国时期东吴的年号，这说明，人们到此祈雨由来已久。由此可以想见，今龙井泉，并非李德正统三年（1438）移建龙井寺到风篁岭上时才被发现（或出露）。注21
（2）北宋秦观《游龙井记》（也作《龙井题名记》）述：他于元丰三年（1080）秋往老龙井寿圣院拜访辩才法师，“上风篁岭”，在“龙井亭”小憩后，继而从此地“行二鼓”，才到达寿圣院，可见，龙井亭距老龙井所在的寿圣院，尚有一大段山路之隔。注22
（3）南宋诗人敖陶孙留有诗题为《绍熙壬子中夏始跻风篁过龙井遂至广福谒三贤像阅旧碑追观一代风流为赋此诗适月林依公留谈茗供因书以遗之他日能为我揭诗版式于壁间使示来者亦山中之一助也》。注23按此诗题的说法，敖陶孙先是“跻风篁”，然后“过龙井”，再“遂至广福院”（广福院是老龙井北宋圣寿院在南宋绍兴三十一年的改称，淳祐六年改称延恩衍庆院），这同样可以说明须先经过龙井泉，才能到达广福（寿圣）院，且两地之间尚有一定距离。 （4）明万历时人冯梦祯《龙井寺复先朝赐田记》述，他在新龙井旁的岩壁上，见到宋人“八分书”（一种接近隶书的书法字体）题刻多处。冯梦祯曾收藏《快雪时晴帖》，对书法有较高鉴赏力，故其对新龙井旁有宋人八分书题刻的记载应属可信。新龙井旁既然留存有宋人题刻，足以说明这里早在宋朝已是游览胜地。注24
（5）明沈仪《两湖麈谈》中更明言：“宋寿圣院在老龙井，秦少游夜访辩才，乃其地。今之寺，则井所在耳（意思是说，明正统三年李德所建的龙井寺，是北宋时的龙井泉所在地）。井与院，相去一里有奇。”注25再看老龙井，与寿圣院（广福院、延恩衍庆院）距离很近，与“行二鼓”、“相去一里有奇”之说，明显不相符合。 明朝后期，今龙井茶事兴盛，井旁有龙井寺僧人种植茶树的“茶坡”。“《浙江通志》云：杭郡诸茶，总不及龙井之产，其茶作豆花香，色清味甘，词人多见称誉。惟明袁宏道谓其尚带草气。陶望龄作歌嘲之。每岁所产不过数斤，山僧收焙，以语四方人曰‘本山茶’”。注26
当时，历朝文人关于龙井游览和品茶的题咏，被龙井寺僧刻在碑石上展示，如宋秦观撰文、明董其昌摹米芾原迹书写的《龙井游记》、明屠隆的《龙井茶歌》。注27这批碑石和题刻，有不少直到1956年仍保存在龙井寺寺内。注28
清乾隆帝六巡江南时，除前两次（乾隆十六年和二十二年，即1751年和1757年）分别去天竺和云栖观茶事外，后四次皆到过今龙井和龙井寺，并一再赋诗并品题“龙井八景”（过溪亭、涤心沼、一片云、风篁岭、方圆庵、龙泓涧、神运石、翠峰阁）。注29龙井泉池北侧“一崖如屏，御笔摩崖‘湖山第一佳’”注30五字摩崖题刻，至今仍存。龙井寺遗址东侧山坡上堪称天生奇石的“一片云”石上，亦存乾隆《一片云》诗的手迹题刻，内容依稀可读。2004年，明董其昌摹米芾书《游龙井记》的半块碑石在此出土，杭城引起轰动。注31
4、小龙井及其他 南宋时，西湖南高峰塔下有“小龙井”，井旁还建有龙王祠，而据《咸淳临安志》讲，龙王祠在（南高峰）荣国寺后钵盂潭。这是西湖历史上又一处以“龙井”加以称名的水体。除小龙井外，西湖上以龙名井的还有几例，如方家峪（今南屏山东、万松岭西、玉皇山北的西湖街道南山村）宝藏庵有古井，俗名乌龙井；冷泉峪有龙王井。因为古人以为“龙之神灵，能屈能伸，往往托迹幽隐，凡称龙潭、龙湫、龙池、龙井，职此之故。”注32
虽然小龙井、乌龙井和龙王井如今已湮没无寻了，但西湖历史上以龙名井的风气由此可见一斑，说“西湖自古龙井多”是确凿有据的。
三、与其纷争
不如联手做强 近年来，就西湖的“正宗”龙井究竟在何处，出现了各执一词众说纷纭争议不休的现象，如翁家山村民以本村北口的龙泉为正宗龙井，龙井村民以狮子峰下老龙井为正宗龙井，隶属园文系统位于风篁岭半山的由明龙井寺遗址改辟而来的龙井茶室则以自己所处明清龙井寺遗址的园林为新西湖十景之一“龙井问茶”景点的当然所在地。 围绕“正宗”龙井究竟在何处的“争名”至今仍未结束，而诸如此类的传播行为和推销行为，不但“伤”了自家和气，而且对外地游客来说也往往让人真假莫辨，无所适从。这在客观上既不利于西湖龙井茶的标志物——龙井泉景观形象的树立，更不利于西湖龙井茶原产地保护和品牌、产品的推广、销售，势必影响“西湖·龙井茶”申报世界遗产，实在弊端很多而利益太小。 笔者认为，依托上述“西湖自古龙井多”的史实和现实，与其为“正宗”龙井的“归属”争执不休，不如大家达成“龙井属于西湖、杭州、中国和全世界”的共识，联手打出“西湖龙井泉群落”的大旗，以同处西湖龙井茶精品保护区的事实为基础，以提倡和打造“茶为国饮，杭为茶都”战略的实施为契机，统一规划，协调行动，理顺关系，达成共识，形成合力，既坚持特色，又取长补短，努力挖掘各处龙井泉不同的文化内涵和游赏特色，特别是要提倡和坚持资源优势整合的理念，制订和执行统一的、务实的、长远的战略、战术，走联合行动、共同获利、做大做强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要实现上述目标，除了各处龙井泉的既得利益者要精诚合作，更主要、更需要的是社会各界的鼎力相助，尤其需要政府主管和相关部门的强力介入，发挥整合、支持、突破和推动的引导作用，为龙井泉景观群落概念的确定、联手做大做强理念的树立和扎扎实实付诸实践，提供和营造和谐的氛围与良好的政策基础、环境基础。 四、综合保护龙井泉景观群落 西湖群山，天赐渊泉百道，滋润、涵养着不可胜数的景物、景观，是营造西湖生物多样性、文物多样性和休闲游赏情趣多样性的物质基础、活水源头。早在中唐，杭州刺史白居易就在其名篇《钱塘湖石记》中强调过：西湖
“有泉数十眼，湖耗则泉涌，虽尽竭湖水而泉用有余”。注33至今日，由于种种原因，西湖名泉有所减少，保存下来的山泉资源弥足珍贵。而像龙泉（井）、老龙井和今龙井这样同处在西湖龙井茶极品、上品出产地风篁岭地带的名泉景观群落，更可谓是珍中之珍。这三处龙井泉，一在翁家山顶，一在风篁岭山腰，一居狮峰山脚，相互间的距离不大，山上、山下几可相呼相应。其中龙泉和老龙井，分别位于西湖龙井茶农聚居的村落，今龙井则地处寺庙园林风貌保存较好、旅游设施完备的名胜景点，环境风貌各有千秋，又都负载和积淀了丰厚而各具特色的人文内涵。切实保护好龙井泉景观群落，意义重大，时不我待。 首先，要加强对龙井泉景观群落的多学科综合研究，深化对该群落的科学认知和详尽了解，尽早摸清和掌握其地脉、文脉、环境和内在的自然、人文积淀与变化机制，并通过各种媒体和手段广泛宣传，造成引起杭州全社会关注和参与保护的环境和风气。 其次，要在充分认识龙井泉景观群落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保护，将对龙井泉景观群落的保护确定为实施“杭为茶都”战略的近期重点项目和长期项目，建议提高对龙泉、老龙井和今龙井的资源价值评定和保护级别（如定为省级或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或命名为西湖龙井茶文化标志物），划定特别保护区域，制定专用的保护法规和办法，给予必要的财政投入，落实保护责任人（单位）。 再次，理顺各处龙井泉既得利益者之间的关系，必要时，调整现行的行政权属、管理和产权、使用权、分配权关系。与龙井泉群落直接相关的各法人和自然人都必须在依法科学规划、严格保护的前提下展开相关的活动，牢固树立适度、合理建设和永续利用的观念。 第四，充分宣传、张扬和积累、利用龙井泉景观的特殊资源价值，改变各龙井泉景观各自为政零散经营的不理想格局，探讨和开发一体化的西湖龙井泉、龙井茶文化旅游专题项目，培育和形成专题性强、特色鲜明、吸引力大、综合效益优良而且持久的旅游产品，使之成为茶都杭州和休闲之都杭州的创新产品和畅销、长销名牌产品。 值得庆幸的是，2005年，西湖综合保护工程将实施“龙井茶文化景区整合工程”，工程范围北起鸡笼山与新湖西景区相接，南至龙井村与杨梅岭村的南端，并以郎当岭、龙井山园南缘山脊为界，东至南高峰登山大道，西达鹰嘴山、棋盘山山脊，天马山、月桂峰山脚及积庆山山脊，规划总面积约310公顷，其中老龙井、龙井村、翁家山、杨梅岭、龙井寺以及烟霞洞所在区域为重点整治区块，面积约168公顷。注34上述范围，正好复盖了龙井泉群落所在区域，这必将对该群落的资源保护、整合和利用起到长远的影响和强化、优化作用。笔者坚信，历史悠久、精致和谐、深沉丰厚的西湖龙井茶景、茶事、茶史、茶文化，已经打开并且必将书写出超越所有往事和前人的崭新篇章。 注
释 1
唐陆羽《茶经》卷八“茶之出”，见阮浩耕、沈冬梅、于良子点校注释《中国茶叶全书》11页，浙江摄影出版社1999年1月第一版 2
阮浩耕《龙井茶及其他》15页，浙江摄影出版社1990年6月第一版 3
参见钱俨《吴越备史》、司马光《资治通鉴》、王象之《舆地纪胜》、祝穆《方舆胜览》、周密《武林旧事》、田汝成《西湖游览志》、汪孟鋗《龙井见闻录》 4
司马光撰、胡三省注《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三，中华书局1956年6月第一版18册8579页 5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九十“浙江”二“风篁岭”条；清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一“山水”，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195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6
《吴越史事编年》85页，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年11月第一版 7
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文物处《杭州市文物情况一览表》 8
参见清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一“山水”，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195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9
清丁丙纂《武林掌故丛编》第四集 10
瞿灏等《湖山便览》卷九“南山路”引 11明田艺蘅《煮泉小品·宜茶》：“今武林诸泉，惟龙泓人品，而茶亦惟龙泓山为最。盖兹山深厚高大，佳丽秀越，为两山之主。故其泉清寒甘香。”见阮浩耕、沈冬梅、于良子点校注释《中国茶叶全书》170页，浙江摄影出版社1999年1月第一版。另可参见冯梦祯《快雪堂日记》，清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多有引录 12
参见苏轼《诗集》和《文集》、南宋潜说友《咸淳临安志》、清汪孟鋗《宋僧元净外传》，《龙井见闻录》附 13
洪尚之《西湖名胜》75页，浙江摄影出版社1998年6月第一版 14
清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九“轶闻”288页，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15
参见南宋潜说友《咸淳临安志》，中华书局影印本《宋元方志丛刊》第四册，1990年5月第一版；清汪孟鋗《龙井见闻录》，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16
田汝成《西湖游览志》卷四52、5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3月新一版 17
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八“文”引，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283页 18
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十“余论”，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302页 19
引自田汝成《西湖游览志》第四卷“南山胜迹”51-52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3月新一版 20
南宋周密《武林旧事》卷五“湖山胜概·龙井”条的注文，王国平主编《西湖文献集成》第2册334页，杭州出版社2004年10月第一版 21
田汝成《西湖游览志》第四卷“南山胜迹”4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3月新一版 22
引自田汝成《西湖游览志》第四卷“南山胜迹”52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3月新一版 23
《全宋诗》第51册，31877-31878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24
冯梦祯《龙井寺复先朝赐田记》：“武林之龙井有二。旧龙井在风篁岭之西，泉石幽奇，迥绝入境，盖辩才老人退院所辟。山顶产茶特佳。相传盛时．曾居千众。东坡、少游先后访辩才于此，而坡公踪迹尤数。辩才送客，例不出寺门。一日送坡公，闲谈信步，遂过风篁岭。坡公笑曰：“远公复过虎溪耶？”
后人仰其风流，作过溪亭其处。今俱堙废矣。新龙井则今寺是也。正踞风篁岭，疑亦辩才别院。寺左奇石如林，有宋人题识十馀处，俱小篆八分书，特精妙而不留款。余每徘徊其间，不能舍去，惜以屋蔽之，至宝不尽露也。”引自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八“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283页 25
引自清瞿灏等《湖山便览》卷九“南山路·老龙井”
条，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239页 26
明陶望龄《胜公煎茶歌兼寄嘲中郎》：“铜炉宿火灰初暖，梅檀半株芬气满。须臾断续一缕青，才有香烟意全短。胜公煎茶契斯法，兔褐瓯中雪花白。火文汤嫩茗乍投，已具味香无有色。兰花色浅趣已殊，况堪老作鸦儿雏。佳处无多在俄顷，趣饮敢复留赢馀。公安袁生吴令尹，未解烹煎强题品。杭州不饮胜公茶，却訾龙井如草芽。夸言虎丘居第二，仿佛如闻豆花气。罗芥第一品绝情，茶复非茶金石味。我思生言问生曰，煮花作饮能佳否？茶与花气已非伦，瀹石烹金味何有。歇庵道者山泽癯，韬光泉水烟云腴。饮罢身轻意冲举，梦为白鹤云间徂。燕中大饼如截树，生平啖之齿牙弊。何时一碗沃尔肠，勿作从前易言语。”引自瞿灏等《湖山便览》卷九，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239页 27
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六“碑刻书画”，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28
徐映璞《杭州山水名胜志》卷二《丙申重九游龙井登棋盘山记》，杭州图书馆1985年誊抄复印本 29
清高晋等编《南巡盛典》卷九、十三、十七、二十二，《文渊阁四库全书》第658册，台湾商务印书馆影印本 30
瞿灏等《湖山便览》卷九“南山路”，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 31
钱江晚报2004年2月26日报道《龙井问茶要添新景》 32
汪孟鋗《龙井见闻录》卷十“余论”，见施奠东主编《西湖文献丛书·四时幽赏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303页；胡祥翰《西湖新志》卷二“山水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第一版419页 33
朱金城《白居易集校笺》卷六十八，366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12月第一版 34
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规划建设局《龙井茶文化景区整合工程情况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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